《墮落天使》:逝去的愛,與冰冷世界中的一絲溫暖
世界上有這麼多人,拼命擦肩而過也擦不出一點火花。能夠擁有燙傷的痂,或許也不賴。
Richard Lin 林柏儒,2021-03-11

我並不是個會去看電影的人,但被電影海報打到的瞬間,我忍不住去看了預告片,更情不自禁地買下了電影票。網路上多的是深入的影評,而我想回應的是當初讓我走入戲院的召喚。

冰冷世界中的溫暖

無論是預告片還是電影中,都是黎明與李嘉欣的戲最吸引我。這對晝伏夜出的殺手二人組,多數場景發生在夜晚,兩人卻絕少互動。霓虹、墨鏡、香水、香菸、槍響,與比夜更黑的一身打扮,刻劃出繁華都市中的巨大寂寞。而在那冰冷的世界中,不該滲入的愛卻糾纏著這對拍檔。面對這樣的關係,黎明選擇了了斷,而李嘉欣選擇了毀滅。

不知道為什麼,李嘉欣那冷豔病態的形象,總讓我聯想到閃靈的阿桃(即便她在現實中並不是這樣的人),這個形象總是深深地吸引我。我總是幻想著,要是我是女生的話,說不定會是這樣的女生呢,但顯然不是的,我不是那樣的人。明明知道不可能,但我總想著某個平行時空中,我的另一半是這樣的人,而在現實中我根本不會去親近這樣的人,更遑論是交往。

但為什麼那樣的形象如此地吸引我呢?在那冷酷、頹靡、迷幻、醉生夢死的世界裏,吸引我的並不是酷帥的部分,而是冰冷世界中的一絲溫暖。那是戴著口罩仔細撢下窗台灰塵,是病態拆解整包日常垃圾,是在黎明房間一個人高潮,也是在同一張床上的痛哭失聲。

「即便是殺手,也有國小同學。」

而不只是國小同學,也還有溫柔。

而現實世界中的我,有我愛也愛我的女友,正巧也是我的國小同學。在那軟綿綿的愛面前,無論多赤裸都不會受傷。要我也一起軟綿綿地度過餘生,我也甘願了。那只存於幻想中的冷艷,就讓它永遠留在幻想中吧。

幻想,怎比得上愛我的人。

逝去的愛

在冰冷的世界中,愛的逝去是理所當然的結局,而劇中每位主角都用不同的方式面對。黎明的間接了斷,李嘉欣的設局毀滅,金城武的永遠懷念,楊采妮的混亂發洩,與莫文蔚的留下紀念。有些人我會永遠記得,但也一輩子不想再相見。他會始終存於我記憶的一角,而我卻不願想起他。那一起吃完的便當,牽過又放下的手,終究是和愛一起逝去了。

世界上有這麼多人,拼命擦肩而過也擦不出一點火花。能夠擁有燙傷的痂,或許也不賴。即便隱隱作痛,但面對鏡中的自己,我相信傷痕都是驕傲,都是成為更好自己的證明。

精神上,我依然耽溺於那座墮落都市,我認為那才是屬於我的地方。出了戲院,我也掙脫不出努力早起、好好工作、健康吃喝、規律運動的中產階級慣習。面對這樣的斷裂,只有在練團室裡才能讓兩者合而為一。但只怕再過不久,連這也要消逝了。

「我已經很久沒有坐過摩托車了,也很久未試過這麼接近一個人了,雖然我知道這條路不是很遠。我知道不久我就會下車。可是,這一分鐘,我覺得好暖。」